2010年12月12日 星期日

不想遺忘的記憶



上一次,
開完紅吱吱的音樂會,
有一些很關心爸爸的長輩,
支支吾吾語帶避諱的問我:
你爸爸的腦.......,到底有沒有怎樣?



不管爸爸的腦,是否真的慢慢退化
是否因為中風出血的血塊壓住神經,

啊!
老年漸漸失去記憶,
老年只停留在某一些片段,
這就是每一個人都會走過的必經之路吧,
只要你不是突然猝死街頭,
不是壯年得病早逝,
人都會老啊,
老就是會這樣......,
慢慢失序....

我想......,我應該是有生氣,不然不會想回這麼難聽的話,
那我為什麼生氣,
可能是再怎麼豁達的我心中還是有一點點:不想別人說,不想承認,不想接受,......
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是我最愛的爸爸.




爸生病後話一直不多,
有時會主動問我們,
開鐘錶行的朋友是叫楊什麼?
哪一個機構的董事叫什麼?

這一週的主題是:
"大稻埕的作曲家是誰?"

他知道第一版是鄧雨賢
他也知道四月望雨找不到大稻埕原始譜時,
是冉天豪重新創作



但是,這兩週他逢人就問, 大稻埕進行曲的作曲家是誰?
我想媽媽跟妹妹應該都被問上千次以上.
所以會打電話給我求證,讓爸爸知道大家沒有騙他.

星期二, 我終於回台中,
爸爸每隔五分鐘就問我一次,
調皮的我,有時會看他的眼睛,
跟他說:你猜呢 是魏世芬還是孫中山
他就會急促的眨一眨眼,(意思是我亂說)

有時,在他期待我回"冉天豪"這人名時,
我也會張大眼睛一直看他,
將答案送到他的腦袋,
他會自己回"冉天豪" ,
然後我就會用力的拍拍手,
父女兩人都在開心的情緒當中.
過五分鐘,他又會問:大稻埕進行曲的作曲家是誰?

然後他會自己說:這樣一直忘記 ,實在很痛苦.
(天啊!所以爸爸還有意識到自己逐漸失憶的狀態,他還想努力把它記回來)

如果冉天豪知道,
我爸爸這麼喜歡他的音樂,
這麼希望能把他的名字永遠留在他美妙的記憶裡中.
他一定會很感動.


p.s:
印佣不認識冉天豪,也不知道大稻埕.
所以每一次被爸爸問,就會不知如何回答.

天才妹妹就做了一個紙片 上面大大的寫"冉天豪"三個字,
她告訴雅蒂:如果阿伯再問, 你就拿這一個紙片給阿伯看就好了.


哇哈哈哈 真的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