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8日 星期六

母親的重男輕女


(2004紐約街頭)
通常在重男輕女環境下長大的女子
老了以後
面對自己的子女
一樣是重男輕女
我媽就是最好的例子


結婚十年
每年除夕夜
先生會很體貼的妥善的
將婆家的除夕飯
移到六點結束

這樣
我們可以趕到台中
吃八點半的第二攤女兒團圓飯

二妹是傳統金店老闆娘的媳婦
當老板娘"嘴巴"
覺得自己很前衛很有進步
給子媳很多空間時
就是她心裡覺得:
"你們也太自由了吧
過年應該多留婆家"
所以二妹是看人臉色下
用事前多做 塞人嘴巴
或是用偷溜的回來娘家

嫁到英國的妹妹帶著夫婿
過年一定回來
這樣父親才能挨家挨戶到處炫耀
金毛番仔也重視中國的傳統節慶

所以我先生都說
我們魏家三姐妹是火山孝子

想像我家吃團圓飯時
女兒女婿孫子費盡千辛萬苦齊聚ㄧ堂
好不熱鬧

所有菜上桌後
媽媽一定會上演一齣
"日子過的很煩 很貧脊 很孤獨"那種表情的大戲
一個人扶著腰緩緩上樓梯
嘴巴唸著
沒有兒子的晚年
就是悽慘落魄
(最經典的是
他寧可一個人上樓哀悼無子
幻想自己會住在老人院
也不跟大家一起熱鬧吃團圓飯)

寫到這
我就怒火中燒
那坐在飯桌上的眾人
歷盡千辛萬苦求得一聚
除了彼此深深相愛外
不就是為了證明
女兒跟兒子一樣好

有一天我想通了
如果
我媽真有兒子
以她挑孫女 寵孫子的行為模式看來

兒子是天
女兒是屁

兒子一定被寵成敗類
敗類娶的老婆一定很不進化
兩個不文明的婆媳一定水火不容
打賭
最後兩人
誰上吊
都不知道

我一天到晚在自我檢討
怎麼會母女關係這麼糟
無奈思想差距真的太遠

古人說
孝順孝順
最難的就是"順"
做月子
每天一直告訴自己
再回台中
一定不要再跟媽起衝突
可是我媽就是有辦法
爭著眼說瞎話
或是對身邊親近的的人從頭挑剔到尾


與她對立
到壓抑自己
到不回嘴
到同理心體會她說的難聽話
可能有可憐的動機

近日父親中風的左半邊
有些許的進展
能用力踢腿
站一個晚上能站
三個 五分鐘
但是他卻不喜歡講話
也不笑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
最近認識一個新朋友
中興的教授
自殺三次.....
他覺得這辦法不錯.

我馬上鼓勵他:
你的眼神
顏面神經都恢復了
馬上就可以演講了
你好了以後最想做麼?
你要想像
你已經站在演講台前
................
回家後
被我媽訓了一頓

她堅定的告訴我
不要鼓勵爸爸繼續演講的事
他不可能的
父親一定會再二度中風

晚上
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掐著我媽的脖子猛力的尖叫

這孝順的"順"
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什麼時候
我能跟我媽說:
生命沒有一定要怎樣過才會最好
我不會因為燙了爆炸頭就找不到工作
髮型變直就成萬人迷

生命的富足感是
從對身邊人事
小小的感恩開始


只要你繼續保持樂觀的盼望
所有美麗 好的事情都會發生

小芬

p.s
我孝順的二妹一定會說
刪掉這篇
不然別人會覺得你很糟
一天到晚說媽媽壞話

我孝順的三妹會說
封鎖這篇吧家醜不外揚

啊 我不寫
不整理思緒
怎麼更有力氣回去面對媽媽

15 意見:

麥金塔的媽 提到...

我花了將近兩年的時間諮商,才〝明白〞那是他們的遊戲規則,只要不跟他們玩就好了...但是還在練習中......

Cami 提到...

這些媽是怎麼了
不知道在悲觀什麼,小事也要唱雖,出大事只會更脆弱
有子的,都在當「子奴」(兒子的奴隸)
沒子的,抱怨沒子奴可當
唉.....

那個時代的女人,一直活在她們的悲哀中,他們覺得什麼都沒有,只有恐懼,只能唱雖
彷彿沒有悲哀,她們就會失去活著的意義
彷彿沒有唱雖,她們就會失去奮鬥的動力!

唉!
對我們這種所謂的新女性來說
無疑是種精神殘害。

其實,我們並不是新女性
我們只是女性應該要有的樣子
因此我清楚地想劃分界線,拒絕被同化!

當我媽說
你不要再胖下去了,你老公會拋棄你的
我只能說
我老公愛胖女人,胖的比較好抱。

當我媽又說
你要多順著老公一點,不要意見太多
不要太強勢
我只能說
這樣他才會覺得沒有挑戰,去外面找女人

當我媽繼續說
我好歹命喔,你看別人都怎樣怎樣
以前我會直接叫她閉嘴
現在我都說,是阿!你好可憐喔,怎麼那麼可憐....

其實這個遊戲,真的不太好玩
麥金塔的媽說得很對
就是不要玩。

很難改變他們什麼
就是隨他們開心就好
這樣比較相安無事。

把耳朵關掉吧!
Then you are strong enough.

Karen 提到...

關於重男輕女這件事,可悲的是,大多是由女性發起並且"堅守"而且"傳承"這種概念.很可悲的是,因為這是她們被教養長大的方式與價值觀.很難改變什麼,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回應,不反駁,免得惹氣.

加油吧! 自己覺得過得好就行啦!

伯仁 提到...

但無論如何、你們都還有媽、想想她們說那些話背後的動機吧、應該是怕我們的日子過的不好吧?至少也還是可以吃到媽煮的飯。對我來說有媽可以吵吵架鬥鬥嘴、是我最渴望的事。

小芬 提到...

伯仁看到你留話
我又要心酸了
可是你媽是比較可愛優雅的
我媽是火雞母
小芬

世珮 提到...

看完文章...我拍手叫好!!
看完伯仁留言...我眼睛濕濕了...
看到郭語甯...
我想打給我媽告訴她"你辛苦了"...

這個世界上可以不要再有重男輕女嘛?

杜老師說...
不用管重男輕女..先問問遺書裡會分到多少家產?!這比較重要...

= =/////

小芬 提到...

杜老師就是杜老師
黑面將軍贏了
小芬

MALIQ 提到...

老師..

我媽最近比較少"出聲"..
她現在只要不"出聲"..
我就一整天心情愉快啊~

謝謝現在有一個大天使在我身邊..
也謝謝我媽的老情人..

話說..
爸媽只要是在"熱戀中"就沒空管小孩!!
我最愛這難得的時光了!!
WAHAHAHAHAHAHAHA~

星期五趕快來吧~

瑪莉西米露..

匿名 提到...

每次看到老師的文章,我幾乎都心有戚戚焉!尤其是關於“母親”之。

但儘管如此,卻也總是無解,不過我是真的很希望事情可以有個解決之道。

時間時間時間,究竟還要多少的時間,才能夠證明這一切呢?

穎瑄 提到...

老師, 我家最近也有兩樣情。

奶奶前陣子住院,有一天輪到我在醫院照顧她。他帶著呼吸器跟我講"你回來了,就好準備嫁人。我命還很長,不要想說不要結婚。"

回家,我跟我媽講:原來,她活到這把年紀的目的就是要"等我嫁人"喔?

=========
再來,我奶奶出院之後換外公開刀,因為開刀的醫院裡面掛了不少外公寫的毛筆字。等他從加護病房一推出來,就看到一堆護士在旁邊圍著要他的字,而外公又要感謝醫生們幫助他所欠下的人情。

現在,回家了。每天可勤勞的運動和趕緊多寫點毛筆字,等回診的時候好帶去醫院給那些醫生和護士們。

所以,小的我真的覺得,要多鼓勵魏爸爸加油,努力。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加油!

獨角馬王 提到...

我忍不住要說話啦

問題不在是不是媽媽,姐姐或婆婆,
爸爸或哥哥還是公公就不會嗎?
這是不是仍然陷入男女二分法的概念之中?
是人,就會有不同,這也是值得我們驕傲以及困擾的獨特性
我們有很多概念和做法來自於無形和有形的學習
也有很多價值觀和生命態度來自於潛移默化的影響甚至遺傳(包括生理的和社會的以及共同潛意識的)
簡單一句話
我們都得要努力從自己做起
讓自己不要變成自己不喜歡的那個樣子
儘管我們有時候仍然沒辦法那麼自然而超脫
至少
努力讓下一代(雖然我沒下一代,但我也有學生)
變成比較美好(可是那也是我們認為的美好)
小時候有一次過年
我幫爸媽送紅包給爸媽朋友的小孩
卻在公車上被扒走了
回家之後被爸爸罵笨蛋
我回嘴說再笨也是你生的
媽媽警告我不可以這樣說
我閉嘴了
但這句衝口而出的話現在回想起來
蠻恐怖的

魏媽媽分享不到魏爸爸演講時的樂趣和帶給他的生命力量
她自然是不能懂得那會對他的病情有幫助
就像魏爸爸現在就幫魏媽媽物色再嫁的對象
他也不能理解魏媽媽心裡的感受
雖然她嘴裡說的是讓小芬很不以為然的理由
但心裡呢?有什麼是她根本說不出來我們也不曾探究的話?
我們都用自己認為對的方式在對待別人
不是嗎?

這一次我媽媽到美國去幫我表妹做月子之前
我在電話裡和她吵了一架
我氣得說"我那麼辛苦幹嘛!我去死算了!"
她不肯在台灣和我爸爸住在一起
寧可去美國當老媽子"賺錢"
(她天生想當一個職業婦女,這難道不是現代人一直灌輸的?)
她說我爸每天都出去爬山洗三溫暖都不在家
我爸也抱怨我媽說
她反正每天去做慈濟
根本也沒在家裡
要她一起出去玩她也嫌累
要去美國就去吧

我就想起當年她在美國等綠卡時
在一個人家家裡幫傭
我從我舅家開了一兩個小時的車去看她
她很委屈地跟我抱怨了很久那家人如何如何地對她不好
生活習慣如何如何的不好等等
講到我們母子淚眼以對
可是
她仍然在那裡幫傭做了很久
我後來想想
不管抱怨多少
她仍然會選擇她認為好的或有意義的生活方式
就像她之前堅持到美國照顧我哥的兩個小孩時到慈濟去當義工
我以為她做的很開心
但是
她也仍然會抱怨,覺得被排擠
仍然每次跟我講電話或是見面都碎碎念很久很久

總之
父母的事情我們很難說對錯好壞
我算是很不孝順的,不會每天噓寒問暖,甚至不曾說過"我愛你"這種話,也不太是每天陪伴爸媽的那種兒子
只會每個月固定匯錢給爸媽
(很物質,對吧!想想我們現在怎麼說父母對待孩子的方式?)
我們全家人也都不太會一起聊天一起出遊
那種全家和樂的畫面很難在我家出現
若有
那也只會是除夕夜的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
因為七點半我爸就要去睡覺了
可是
我卻知道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就是一家人
就是有一種無形的微妙的感情牽繫著


天亮了
我該閉嘴乖乖寫稿了
願我們可以現在就明白
什麼是"慈悲的滋味"

阿昭 提到...

妳的妹妹跟我的妹妹真像
每次我要是有影射到我媽哪裡不好(其實也只是見不賢而內自省罷了)
她就會說我這樣好像很不孝

不過, 妳的心情我完全可以體會
就是很想跟媽爭辯, 但是辯贏了又如何, 終究她又不會改變想法
此時我突然記起以前一個同學說的
就是"陽奉陰違"就對了...
哈哈哈

SLEEPING 提到...

年紀越大越能體會兩代之間的落差應該要怎麼面對吧。面對父母很難 因為有時候我們期待太高,而失望卻從成長的過程中不斷的累積起來。我媽也是那種情緒性的女人,常常有種明明知道這個人身上長著刺,卻還是要去擁抱她,需要勇氣的去愛自己的母親。只有在生活中一次又一次的去體會跟實踐了。

看你的文章心有所感,所以回了。

匿名 提到...

妳的文章讓我很有同感
每次跟母親雨過天晴後 總是跟自己說
下次 再聽到難聽的話 就當沒聽到
下次 如果又感到委屈 就想想開心的事
下次 當想要反駁時 就要多想想後果
下次 想漠視逃避 就想想母親的白頭髮
但是 再怎麼努力 還是沒被認同
再怎麼順從 還是會被挑骨頭
再怎麼乖 再怎麼付出 怎麼親力親為 還是比不上兒子的一句話
常常聽到 很尖酸刻薄的話
從自己母親口中說出來 真的非常傷人
那痛 真的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其實 很多人都這樣經歷著
重男輕女這種事 真的很難開口跟週遭的朋友透露 畢竟 家醜不要外揚
長期被壓抑的情緒只能 默默的流淚自我調適
想要找到出口
想要看 到底兒子跟女兒有哪種差別
孝順的女兒 Vs 想離父母遠遠的兒子
但始終 還是兒子重要 因為
女兒是要嫁出去的
都在花錢栽培 還不是給兒子


很多人說 再重男輕女長大的小孩 長大了一樣會重男輕女
我一直提醒自己 我不要重複這樣的錯誤
一切就在我這一代 開始有改變
找到出口

匿名 提到...

我的家庭.........
從小長在一個極重男輕女的家庭,從小,被我哥家暴,打到一直逃家,我爸媽只叫我忍耐,我媽很不喜歡我,因為我是女的........

常罵我是波出去的水,是賤貨,是垃圾.......

我16歲出去半工半讀,20歲被我哥趕出家門,從此自立更生,可是我沒有學壞過,反而更加強自己,我父親是高級公務人員,月入10幾萬.....
當我出去時,他沒有幫過我,給我一點錢,反而一直抓著我的錢不放,存款簿都不肯還我......

後來我在半禱體公司工作,存了錢,買房子,我媽媽又騙我要照顧我父親,做了很多讓我很傷心的事,我家的那條街,怕我出現會刺激我哥哥,也不准我走.......

後來我躲到國外去,自己申請學校,讀了一半的書,就工作,直到我生病回來,我沒有家,借住家裡的地板上.......

後來再出國,再回來時,我買了一個房子,我媽媽慢慢開始對我有點好,我好感動,掏心掏肺的對她...........

最後,我發現,原來是她要利用我,利用我來照顧她們的晚年及我生病的哥哥......

今年,我虛歲40了,回想這在外的近20年,當我有苦難時,是獨自在棉被裡哭到睡著,一再的被他們傷害,但我沒有怪他們過,還是一直的物質與時間體力的幫忙,我想,我還能有多少年呢?

想好好為自己活..........

我先生也很可憐,一直被我媽罵窮沒錢,罵他是垃圾,敗類,多難聽的話都罵了..........

我白手起家的,要很有錢真的不可能,更何況家裡還一直要,覺得很無耐......

我27歲被家裡逼到自殺過一次!
如果說,到現在還沒發生殺人事件,我要感謝老天爺對我的厚愛,因為祂給了我一個比一般人更善良及更寬厚的心胸吧!